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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金匮要略》蒲灰散中蒲灰用药考略
作者:王海英

《时珍国医国药》 2007年 第11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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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【摘要】 
       张仲景《金匮要略·消渴小便不利淋病》篇所列蒲灰散中蒲灰究竟选用何药历代多有歧义,通过总结《金匮》注家观点并参证本草著作中相关药物的记载,得出以下结论:蒲灰即蒲黄之灰粉。蒲黄在临床上,有生用或炒用的不同。破血消肿者生用,补血止血者须炒用。从方中配伍滑石来看,应以生用为是。蒲黄凉血消淤,通利小便;滑石清利湿热。二药共奏凉血化淤、利窍泄热之功。
       【关键词】  蒲灰散 《金匮要略》 张仲景
        《金匮要略方论》是东汉名医张仲景所著论治杂病的经典著作,其辨证之准确、遣药之精当时至今日仍被中医临床奉为圭臬。然对其《消渴小便不利淋病》篇所列蒲灰散中蒲灰究竟选用何药历代注家多有歧义,笔者就后世注家观点作一梳理,以飧同道。
       1  蒲灰的考证
        《金匮要略·消渴小便不利淋病》篇第11条云“小便不利,蒲灰散主之;滑石白鱼散、茯苓戎盐汤并主之。”参证文献,蒲灰散方中蒲灰选用何药物,历代注家主要有以下5种观点。
       1.1  蒲灰当为菖蒲灰如曹颖甫在《金匮发微》中言:“世皆论蒲灰为蒲黄,其实不然。蒲灰,即溪涧中大叶菖蒲,味咸能降,辛能开。”《中国医药大辞典》也记载:“蒲灰,菖蒲所烧之灰也。”
       1.2  蒲灰应为香蒲灰如清代尤怡《金匮要略心典》所论:“蒲,香蒲也。宁原云:香蒲去湿热,利小便,合滑石为清利小便之正法也。”《中药大辞典》选方中引《金匮要略》蒲灰散,谓蒲灰即香蒲研末或烧成之灰。
       1.3  蒲灰应为蒲蒻灰陆渊雷著《金匮要略今释》谓:“蒲灰尤氏以为香蒲之灰,香蒲即蒲黄之茎叶,又名蒲蒻,殆即魏氏家藏方之箬灰矣。”据《魏氏家藏方》记载:“蒻灰散治淋如神。蒻叶一两烧灰存性,滑石半两别研,右为细末,入麻油数点蜡茶汤调下,不拘时候。”
       1.4  蒲灰当为蒲席灰徐彬《金匮要略论注》曰:“蒲灰,即蒲席烧灰也。能去湿热,利小便。”《本草纲目》云:“小便不利,蒲席灰七分,滑石三分为散,饮服方寸匕,日三”。
       1.5  蒲灰应为蒲黄灰高等中医药院校教材《金匮要略选读》(四版)认为:“蒲灰当以生蒲黄为是。”《医学纲目》云:小便不通,“蒲灰散,蒲灰七分,恐即蒲黄粉。滑石三分,右二味,杵为散,饮服五分方寸匕,日三服。”《千金要方》云:“小便不利茎中疼痛,小腹急痛。蒲黄、滑石各等分,右二味,治下筛,酒服方寸匕,日三”。
       2  与蒲灰散有关的药物考证
        为明确蒲灰在临床中究竟当选何药,根据药物的性味、归经、主治功能,对与蒲灰散有关的菖蒲、香蒲、蒲蒻、蒲席、蒲黄5种药物在本草著作中记载分别进行考证:
       2.1  菖蒲辛、微温。归心、肝、脾经。考《本经》《别录》《药性论》《日华子本草》《滇南本草》《本草纲目》等书,其功用主治均无利小便或治小便不利的记载。而《别录》却有“止小便利”,《日华子本草》有“涩小便”的论述。这就说明菖蒲不但不能利小便或治小便不利,反而有收涩小便的作用。若将生菖蒲烧成灰,其性由辛温变为辛微温微涩,则更无利小便之功。可见蒲灰并非菖蒲所烧之灰。
       2.2  香蒲其性味、归经无文献记载。功用主治仅《本草汇言》论及有润燥凉血,去脾胃伏火之功,并未言及能利小便,治疗小便不利。既连药物的性味、归经都无从考查,说明香蒲自古很少入药。因此蒲灰即香蒲研末或烧灰之说是无根据的。
       2.3  蒲蒻甘、凉。从《日用本草》《随息居饮食谱》《天宝本草》等书的记载来看,蒲蒻有利小便、治小便不利的作用。不知《魏氏家藏方》所用的蒻灰,是干蒻研末,还是用蒻烧灰入药。干蒻研末,其性味尚无变化,可以用于小便不利;如用蒻烧灰,则利小便的作用必然有所改变,或者反而可能有收敛固涩之功。可见用蒻烧成灰者,不能用于治疗小便不利。
       2.4  蒲席性平。其主治功用,《别录》与《证类本草》均载有破血的作用,而未提到利小便的作用。《本草纲目》在附方中引《金匮要略》蒲灰散,虽提到蒲席灰,但在论主治中,仅说它主治筋溢恶疮,未言及治小便不利。徐中可说蒲灰即蒲席烧灰之根据,是从《本草纲目》附方而来,其主治功用的理论依据不充分。再者就算蒲席有利小便的功用,若经烧灰,其作用必由利小便而变为收敛小便,所以蒲灰即蒲席烧灰之说也是没有根据的。
       2.5  蒲黄甘辛、凉。《本经》《药性论》《日华子本草》等书都详细的记载了蒲黄有利小便、消淤血、治尿血及小便不通的作用。这就说明《医学纲目》认为蒲灰即蒲黄粉的说法,是有理论根据的。再者,《千金要方》是《金匮要略》以后的第一部方书,凡是《金匮要略》中的方剂大多可见于《千金要方》,该书所载治疗小便不利用蒲黄与滑石,与《金匮要略》药物主治基本相同。可见《千金要方》中用蒲黄滑石治疗小便不利,是从《金匮要略》蒲灰散而来。由此可以认定蒲灰散中的蒲灰,即是蒲黄之灰粉。
       3  小结
        根据以上考证我们认为,蒲灰即蒲黄之灰粉。蒲黄在临床上,有生用或炒用的不同,据《大明本草》载:“破血消肿者生用,补血止血者须炒用”,从本方配伍滑石来看,应以生用为是。蒲黄凉血消淤,通利小便;滑石清利湿热。二药共奏凉血化淤、利窍泄热之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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